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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30

準媽媽日記 (11) - 這一刻的心情

這一篇好普通,沒有特別主題,只想記下這一刻的心情。現在已踏入第36週了,下星期閃閃就算是足月了(37至42週),即未來一個月內,閃閃就要出世了。

我和葉老爺由知道懷了閃閃直至現在,好像一直為生活忙過不停。沒辦法了,我倆都是全職工作,每天工作九小時不在話下,稍為有空已經是週末的時候,當中還要處理十萬樣家居煩瑣碎事,又要間中輕鬆放假休息一番。每一個週末葉老爺都會問我 : 「今日有乜野要做?」對,我們每個週末都是要執屋、睇傢俬、買野、掃BB貨不等,幾本上沒有停下來。對於閃閃的出世,我們好像還是「未準備」的狀態。

到臨近閃閃出世的今天,我倆終於可以停下來,做一對準父母,處理一下BB出世的事。執拾從各方收集的BB用品,學習一下為BB穿衣、抱B、清潔BB用品的知識等等。多得閃閃的朋友「屎撈人」充當一下「未來閃閃」,葉老爺抱著它又體驗餵人奶、穿衣服,未出世先興奮,自得其樂一番。

而我時而懷疑自己不會是一個「好媽媽」,我好像甚麼也未開始準備的。每當我提及這話題時,葉老爺都會問 : 「那你為甚麼想生小孩?」生小孩很容易,但照顧小孩是另一回事嘛!然而,我還未了解如何為「好媽媽」下定義。我只是不想做一個「家長」,不想把整個世界圍著小孩而轉;我會照顧小孩,但我不想放棄自己想做的事、或刻意改變自己的性格。

隨著閃閃的出世,突然身邊不少人問我關於「置業」和「投資」的事。而我和葉老爺根本沒打算那麼快就要「安居樂業」。當「供樓/投資」被說成「你唔為自己諗,都為你個B諗下」的時候,我們(至少2010年這一刻的我們)即使生小孩,但還不太受落這一套。

關於未來,我和葉老爺還是羡慕《窮風流》一書的作者雷競璇兩公婆和那個未足一歲的小孩到巴黎讀書流浪──不一定要與雷競璇一樣「出國」,我們只是想與小孩追求理想的生活,而不用太快被困在既有的「買樓生仔」的模式之下。其實小孩會長大的,會有獨立思想,會離開父母,會與父母意見不合,那時候他自會建立自己想要的生活,不用我們不斷為他謀算。

或許這對很多人來說很「不實在」「不安全」,閃閃日後可能也會怪我倆是個窮爸爸和窮媽媽(其實我們在香港已經算是「小康」了,只是我們沒有「資產」),沒有為他準備四百萬的成長基金。有時我也會懷疑,我們是否很自私呢?

但無奈人生是自己選擇了,我們只好為我們的決定負責。閃閃也要接受命運中安排了這對父母。

而我們是不是想得太理想?怎樣又要生仔又要理想?

可能這刻我們真的太理想主義。但沒有理想的話,為甚麼還要生小孩呢?

其實我們只是想走一條我們認為適合自己的路。


洗好晒衫,等你出世昨!

2010-08-06

準媽媽日記 (10) - 閃閃的名字



距離閃閃出世的日子愈近,大家都好奇閃閃的名字…

葉閃閃?──其實我怕閃閃長大後被人笑有一個那麼低B的名字…

葉閃?──很快已有人擔心閃閃會否把「門人」寫成「門小」… 或被人「門小」…

葉閃曦/葉閃希?──曾經我和葉老爺想為閃閃改一個英文名叫「Heima」,意思為Homeland,希望閃閃長大後不會像我倆無定向,所以想取一個「Hei」的同音字。葉老爺喜歡「希望」的「希」,但我喜歡這個「晨曦」的「曦」,葉老爺說擔心閃閃學寫自己名會很辛苦(多筆劃)=.=,我則希望閃閃不要連寫一個字也懶!! 但契媽A獸醫一聽「閃曦/閃希」就大叫粗口了… (我不懂打那個字…) 然後曾任中文教師的P說,「閃」是一下一下的,一閃一滅的晨曦或希望很怪;唉啊,我又沒想過兩個字變成一組詞這回事…

葉曦霖/葉希霖?──純粹因為我喜歡「霖」字,有雨又有林。(後來一查後才發現,「霖」的意思是對農作業有利的雨)

葉承希?──承傳希望?(唉,這一代人實在太需要對未來的希望了)

名字還未改好。只是改名字這個玩意,只不過是父母把自己生活/生存的期望投放在子女身上;我想要希望,就把你改為「希」;我喜歡大自然,就把你叫作「霖」。

如此一來,我覺得「葉閃」這個名字最簡單,就是我們第一眼見到你那跳動的心臟一閃一閃,感覺到你的生命,就叫你做「閃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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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 : 話雖如此,我們也想過「閃閃」可以像「bubu」一樣成為乳名,然後改一個「有意思」的名字… 但恕我們中文水平太低,完全毫無頭緒…


2010-06-28

準媽媽日記 (9) - 蒲公英




這幾晚發夢都很害怕、緊張、很大壓力。好像在水中遇溺了,拼命地要撲出水面;醒了,好像捉著水抱般,快快爬起床,不想再跌進夢裡,不想去思考。

當中有些夢是關於考試(離開學院近三年,我還是時常夢見考試,當然我知道在我的潛意識裡考試只是象徵某些東西),有些是關於閃閃的。我已經脫離「食好、睡好」的階段,隨著臨盆的日子愈近,發現未知、未懂的事情愈多,我好像愈多擔心似的。

有次,我夢見閃閃終於出世了,但他剛出身的身體猶如一個一歲半的小孩,而且頭部異常巨大,我連抱也抱不起,嚇得我哭了,還問自己有否後悔生小孩。

又有一次,夢見自己六個月多就突然早產,未送入院就生閃閃了。生下來的閃閃異常地細小,我把他放入紙袋 (!!),趕忙衝入醫院。一入醫院,打開紙袋,閃閃沒有哭沒有叫,我以為他死了,但原來他只是睡了。他一直睡,又沒有哭,又沒有餓。護士說要餵奶,我連奶樽奶粉也沒有,又不懂得如何沖奶粉,緊張到也記不起要餵人奶,又不會餵。睡了一天,發現閃閃太小,才發現未磅重,急急抱著閃閃去磅重,只有三磅;他又只是一直睡睡睡,不會哭... 甚麼都令我很擔心。

我覺得自己心理上還未準備好,愈接近「現實」,愈認識更多未知的因素,產生愈多的恐懼。其實我不喜歡這樣,我好想逃出來,或更有意義的是,面對這些未知帶來的不安。只是,理智還未能戰勝恐嚇。

我相信謙也會有這些不安,只是他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,也不可以像我這種「理所當然」地發洩情緒。

前陣子,謙突然在睡前問我 :「B 會否令我們少了自由?」我想了三秒,直認不諱地說 :「會啊,不過那只是最初一段時間而已。」那時的我還未意識養小孩真是不容易,還活在幻想的美好中,只輕輕一句帶過養小孩的困難,然後哄小孩式安慰他。其實我也不敢去想,我和謙會不會因此想過放棄小孩。

又有些時候,懷孕令我很不舒服,但適逄四年一度的世界大戰,我會抱怨謙看球賽,不多加理會我。謙有次說 :「你一開始要小孩的時候,就知道 "陀仔" 係咁辛苦嘛!」。理智上這句說話是沒有錯的,只是情感上閱讀這句話,只會令一個陷入「公主病」的大肚婆更不安。

就是面對這些的時候,兩個人猜疑多,關係變得特別脆弱。其實我一直知道,兩個人要面對的從來不只是養小孩的事。我也主動說我喜歡不喜歡甚麼,我害怕甚麼,謙也盡量做點甚麼。但是,要面對不安感的還是要靠自己,努力學習面對這年來這轉變帶來的流動性(而不純是不安),提醒自己不應「自亂陣腳」。

然後,我想起那一套用蒲公英做戲名的電影,用蒲公英比喻捉不緊的感覺。

也許蒲公英不知要飛往哪裡去,那種捉不緊是令人煩惱的。但我又會覺得,蒲公英的美,就是因為它隨意飄散,那種隨意令人帶來平安。

我本來也是抱著這種隨遇而安的想法而走下來的。



2010-06-05

準媽媽日記 (8) - 2010.06.04



閃閃 :

這一晚,媽媽爸爸第一次帶你到維園六四燭光晚會。

你的名字叫閃閃,因為我們第一次見到你時,你是一閃一閃的跳動。而這一晚,維園是這個城巿、甚至這個國家裡最閃的一個地方,因為每年都有幾萬、甚至十幾萬的人,風雨不改來到這裡點起燭光。然而維園的一閃一閃這麼重要,不單是純粹因為那片燭光海洋的美麗,而是每一點燭光,都紀念 1989 年那一個學運,還有在當中死去的人,要求「平反六四」。你也許要好幾年長大以後,才會理解「平反六四」這四個字有多重;但不要緊,當香港還有資訊發達的一天,你還是可以在網上一點一點把歷史真相的畫面砌出來,有機會和能力自己來認識;不然,那就要靠你的爸媽和契爸契媽寫一個「給2010年後出生的孩子的歷史集」,一點一點的告訴你,和你那一代的孩子了。

媽媽特別要告訴你這一個日子,因為我真的擔心了。二十一年前,人人都說這是「六四屠城」;二十一年後,同一堆人可以改口說這是「政治風波」。這個國家裡還有十三億的人未能得到六四的資訊,連你爸爸在內地的朋友,也只可說一句暗號「祝你屈原節快樂」。二十一年間,這段歷史就可以被忘掉、被刪改,怎能叫我安心?甚至有一年,我害怕連網上資訊都被刪掉了,一口氣下載了十多片當年新聞的短片... 以至於你長大後的世界,還會否有更多的自由空間,或只有單一的發展及主流的口吻,我不敢想像。所以,你要努力爭取你們應有的空間,不要甘願做一隻溫水青蛙。

至於「平反六四」,它不單是純粹的紀念日,還是一個對民主堅持的象徵。這一晚過後,我們走出維園,還有面前政改、爭普選的路。你爸爸常常說要推行直接民主,不只是純粹投票後就不管世事。這些實踐,我難以再用言語說了,那是要你和你的那一代、爸媽和契爸契媽的這一代,在生活裡實踐出來吧,我們一路走過來。

媽媽
2010.06.04

2010-05-24

準媽媽日記 (7) - 長大



好一段時間沒有寫準媽媽日記。五月,也是閃閃的第五個月,他長大得很快。

月初的某個早上,還在半夢半醒的我,首次感覺到肚皮內有東西在跳動。我知道,那就是閃閃了 -- 我終於感到他跳動了。

其實,我們早已在超聲波 (這偉大的發明) 見過他郁動了,由他輕輕揮手,以至後來見他打拳、踢腳,還有經典的「吊倒掛」-- 雖然未有觸覺上感覺得到,但這些猶如從外太空傳送過來的片段已經令我們興奮不已。現在,我能夠在觸覺上感覺到他的跳動,甚至可清楚感到他的左手右手一下一下的連環拳,令我感覺到,懷孕真的很奇妙。

2010年5月16日,雖然只是17%的人會在意,但那天是這個城巿民主運動的大日子。望著電視機上的新聞,還有網上的告急情況,我和謙說起香港的社會,再聊啊聊啊,談起日後教育閃閃的想法 :「我一定要教閃閃投票。」「但投票前,我要先教他如何分析和討論,學會明辨是非。」...

生育不難,但教育是我一直最關心的事。

前幾天吳美蘭老師當面批評唐司長,很多人欣賞老師的做法,認為老師做出「身教」。但同一時間,也有人(還要是家長)批評老師不應在學生面前發表批評,「應該要保持中立」。「中立」這個詞語,好像「和諧」一樣,一個天大的理由去消滅意見。

我總是認為,有一些重要的普世價值是必需要灌輸的。我總不能像唐司長一句「每個人要獨立思考」,就把對與錯、是與非都變成「對點與角度的問題」這種虛無主義之上。我實在無法接受孩子日後每一件事都說成是「事不關己」一樣。

但同一時間,我時時都覺得,父母的權力其實是很大很大,完全直接影響孩子如何成長、接收甚麼資訊。最常見的現象是,不少望子成龍的父母,要孩子non-stop上興趣班,學東學西學不停。孩子都好像成為了父母自戀的對象,父母把自己想做的、未能做到的、遺憾沒有做到的都放在孩子身上,要求孩子怎樣怎樣。與其是望子成龍,那不過是想他實現自己未完的心願。而我,時常也警戒自己,會否把孩子成為我自戀的對象。

如何教,又如何令孩子不會在我的控制之下 -- 我一直在想著這一回事。我,不太懂,也好害怕自己的腦袋與行為不一致。

這一刻,他又動了。他已成形,快要離開我的身體,成為獨立的生命。他會有自己的呼吸,不用再靠我的營養。據說一個小孩幾個月已經懂得分喜惡,我希望,他很快也會有自己的思想,不只是父母教他,而是他也教我們。

2010-05-09

準媽媽日記 (5) - 聽海


因為「天書」一句「第十三至十八週 : 用醫生的聽診器能聽到他的心跳聲」;一到第十三週,我就即刻從獸醫朋友梁大文借來一個聽診器。她說,那是適用於人類的。

借回來的那一晚,我和謙不知忙著甚麼的事,一返到家其實已經累透了。在大家躺在床上剛剛合上眼的一剎,我說起借了聽診器一事。平時懶到出汁的謙,即時自告憤勇地起來,下床取那一個聽診器,說要尋找B的心跳聲。

其實當天下午時分,獸醫已用她的醫學知識,努力在我的肚皮上尋找B的心跳聲。只是,當時公園太嘈了,我們甚麼也找不到。相隔幾小時的晚上,到謙親自「聽診」,當然不會有太大分別吧。

謙好像尋寶一樣,不斷試著這個方向、那個角落,找來找去,只聽到「咕… 咕… 咕…」的聲音。「是大腸嗎?」我猜著說。為了有科學的實驗精神,我把聽診器放在謙的肚上,看看沒有B的他的大腸是否也這樣叫的。

然而,謙的肚內甚麼聲音也沒有!那麼,我肚裡發出的「咕… 咕… 咕…」是甚麼呢?是羊水?是子宫的洞穴聲 (我亂吹的=P)?

「B是不是在游水呢?」

「那麼夜還游水?不用睡嗎?」

「還是在踩單車呢?」(我曾在超聲波見過他動手動腳的樣子,好像一個人躺在床上做踩單車的動作)

雖然我們不知道,但是,這幾下「咕… 咕… 咕…」聲,好似聽海的聲音,或許 B 真的在海中…

2010-04-26

準媽媽日記 (4) - 身體

懷孕初期,我的身體是完全沒有感覺的。

人家說甚麼嘔吐啊、沒胃口啊、想吃酸啊等等 -- 我通通都沒有,身體沒有任何不適,唯一特別不同的只是胃口還非常之好,吃不停。若不是有點點醫學常識,還有驗孕棒的普及,可能我要現在才知道自己有了小孩!

那時身體好像沒多大變化,也沒有長肉。我有時無聊時會懷疑,超聲波看到的是不是假象(當然也是跟自己開玩笑吧!),b 到底躲在哪一個位置裡生長?

第11週的時候,在私家診所的固定檢查中看到 b 的身長已有 5.5cm 了(但我的肚還是沒有明顯突出);一星期後 (第12週),我要到醫院進行另一個檢查,b 已不知不覺間身長 6.6cm 了,即一星期內長了 1.1cm!然後據「天書」所描述,b 在第 18 週時,應該有 20cm -- 換言之,12週與18週之間,一粒 b 可增長 13-14cm!

但是,我一直等啊等,我的肚子的增長幅度都沒有這麼多啊!後來病了兩個星期,整整兩個星期食粥,體重也沒有多增長,身體又沒有長肉,b 好像停止生長一樣。但我們也不能每星期去照聲波,究竟 b 在哪裡長肉呢?

在這個估下估下的時候,肚還未大,但身體終於多點變化,就是腰痛和腳抽筋了。腳抽筋我還了解原因,大概是血氣不順之類。但是腰痛我就不太明白,因為肚子還未大,為何會腰痛呢?

覆診時,公立醫院的醫生告訴我,可能是 b 不夠位置生長,壓到神經線,所以腰痛。「那怎麼辦?」「你還走到路的話,就沒事了。嗯,記得第 20 週時找私家醫生照 b 的結構。」公立醫院的醫生太忙了,快快就把我打發走了,我留下一個問題:b 不夠位置生長,我可以怎樣?

然而,私家診所的醫生把事情簡化的告訴我:「b 生長的位置時常改變,可能有時是壓到你的腰而已,它會不停轉位,只要你的坐著、站著的姿勢正確,沒事的。」他的答案不涉及神經線的複雜系統,又形容得很形象化,我唯有放心吧。

腰痛的情況時有發生,不過慢慢便適應了。但日子一天一天過去,肚子依然長得很慢... 18 週快到了,到底 20cm 是如何出現呢?

終於,前幾天有了突破性「發展」。那天旅行的其中一個晚上,我突然感到肚皮拉得很緊,子宫也受壓,我覺得自己好像童話故事裡的青蛙,不知吃了甚麼東西,然後有些東西在肚子裡爆出來一樣!脫衣服一看,原來肚子在旅行頭兩天不知不覺間脹起來!其後那幾天,肚子不斷長肉,好像由第17週開始,b 要長出它在香港沒有長出來的 20cm!

其後那幾天,我吃生冷的食物身體會不舒服,喝可樂、浸熱水心跳會加速,拿過重的東西會乏力和頭暈 ... 不再需要別人在旁提醒,我也會戒口和注意動作了,因為我的身體終於有點丁感覺。

身體的變化,終於來了,又喜又驚。



2010-04-15

準媽媽日記 (3) - 如果


第十二週的時候,我們非常緊張。那天,我們一早起來,去了中文大學進行一個唐氏綜合症的檢驗。這是一個心情十分矛盾的時候。

我曾經和不同能力的朋友合作,有智障的、有失明的、肢體障礙的,我很理解其實那只是不同能力。但是,一旦到自己作為一個母親的時候,才發現自己多麼希望小孩是主流的「健全」。

人就是這樣,我們很容易認同「非主流」,但就是害怕自己/自己的孩子變成「非主流」。我突然懷疑我一直所認同的「多元」是表面而已,我心底多渴望成為「主流」,享受主流而帶來的「安全感」。

「如果小孩是先天智障、失明、失聰、殘疾的話,我還會願意生B嗎?」

我一直問自己這一個問題,一直想著那時和其他殘疾朋友合作創作的畫面。其實,他們沒有我們以為理所當然所擁有的東西時,但同時他們也擁有另一種可能性。只是,一問到心底,我就有著憂慮和害怕,不敢回答上面那個問題。

到底,我害怕的是B不能「健全」而感到傷感嗎?或是,我不願花更多的力氣與B適應這種「另類」嗎?還是,我只把B視作一件作品,只追求「完美」嗎?

我,還是沒有答這些問題。因為我知道,我只是想著一個答案 : 我希望B是健全的。

「如果小孩長大後學壞了/作奸犯科/不愛惜自己和別人,我會否後悔生B嗎?」

一直問一直問,那些擔心像漣漪一樣四散,已不在是先天的命運,以變成後天環境的困難。

「如果小孩繼續在香港生活,生活空間又擠逼,社會條件又差,他會活得開心嗎?」

繼續下去,我可能會幻想到世界末日…

然後,我就明白,作為父母最大的問題就是「想太多未來」… 我想,小孩要的是「當下」。而我,最大的責任只是把他帶來這個世界,除了陪他成長之後,一切,都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

閃閃,你是你,你不是我和謙自戀下的愛情結晶品。

最後,檢驗結果顯示,B 懷有唐氏的機會率很小。我們放心了,同時,我看到我們面對生命無常的軟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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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偶爾下知道以藝術推廣傷健共融的朋友女兒剛出世滿月,我也好想知道,你會否有和我這樣的心情。祝你女兒快高長大 :)

2010.04.14 00:36


2010-04-14

準媽媽日記 (2) – 生活


懷孕後,生活多了很多關於「食」的「傳聞」。民以食為先,但大肚婆以戒口為先。香蕉芒果 西瓜寒涼,壽司沙律生冷,McDonald KFC熱氣 – 朋友們一知道到我懷孕,第一件事就以「營養師」的口吻,告誡我要戒口、要戒 口、要戒口。

除了食之外,當然還有動作和行為。「不可以跑」(我阿媽見我走路快少少也叫停,我也不可追巴士,因為一跑心臟跳得特別快),「不可以蹲」(到底為甚麼?) ,「不可以XXX」等等等等…
我心裡存有無數個不明白,但又暗暗地又因別人的忠告而感到受寵若驚;我知道,朋友都是疼惜我和肚裡的小孩才不厭其煩地給予這些忠告。

就在這段懷孕初期(第十二週之前),據說亦是孕婦小產的高危期,朋友不斷勸我要小心小心小心;但是,那又偏偏是我最忙最忙最忙的日子。

二三月,藝界都忙於埋數、交報告、寫新計劃;工作上有新轉變,加上人事變動,工作量大增,我每天跟時間競賽,好像打機一樣衝破一個又一個的死線… 同一時間,我和謙一心以為搞一個簡單的結婚慶賀一下,怎料一觸及家人就變成三個婚宴 (幸好有一班兄弟姊妹協助,我和謙才可以完成心中想搞的囍義派對)… 還有新屋,之前找到的屋又未能配合湊B大計,一切又重新來過,然而樓價不斷升不斷升,好像火上加油一樣…

在這個「公事已很忙、私事又接著上」的日子裡,每天幾乎沒有好好停下來休息,身體不斷閃紅燈,好像無法負荷這麼多的事情,也沒有空間思考,釋放腦中一萬個煩惱和疑慮… 我又不敢停下來,我的大腦不斷叫自己快快完成一個又一個工作,把自己操練得變成一部機械一樣…同一時間,孩子的存在和朋友的忠告,又叫我重新學習如何感受身體的變化及感覺,如何好好選擇食物、作息時間、生活環境,如何好好愛惜及尊重自己的身體,把自己視作為一個「人」的有機體…

在那早上請假第一次照聲波遇見閃閃那天,那一個下午我一重返工作,就OT工作至凌晨。於是,謙很認真地問我 :「你繼續維持這一種節奏的話,你真的可以照顧一個小孩嗎?」

我不敢答,我一直覺得很矛盾。其實,不應只是懷孕的時候才重新視作為一個「人」的有機體;其實,不應只是懷孕的時候才重視家庭和伴侶;其實,不應只是懷孕的時候才學懂調節生活的節奏…

「當大部分的父母都是三歲把小孩放入學校制度之後,然後自顧自地工作,你也要你的小孩子是這樣嗎?」──我不想這樣。

但是,我想怎樣?這一個比食甚麼、做甚麼更為重要,更值得思考的問題,也是我需要認真去想 : 我想過怎樣的生活。

閃閃,這是你給我最重要的一課。

2010.04.13 01:21

2010-04-01

準媽媽日記 (1) - 閃閃



謙說,他要拍一套《準爸爸準媽媽日記》,由於久未見他 role 機,我又心急,於是,我決定開機(電腦),寫一個《準媽媽日記》。

知道懷有 b 的第一天,心情是很難以言喻的,兩個人在公園裡又哭又笑了良久。那天,我們差點就和兩個準同屋落訂租屋建立我們的大基地了,但這一個小意外把一切都叫停了。

我和謙都是喜歡 b 的,而且我們一直覺得,b 的到來既然是一個意外,亦算是一份禮物,我又抱著半點「樂天知命」的心情去期待這一份禮物。但是,若我倆沒有擔心當然是不可能吧。我和謙都是流浪型的性格,時常計劃要往這裡去、要往那裡去,又想在異地城巿建立另一個家,兩人像沒有腳的小鳥想四處流浪去。b 突然來了,開心的當然是多一個親密的生活伙伴,但始終我們也要照顧一粒未長大的 b,好像把以往二人「不怕死」的計劃,要重新改變成為一個三人的計劃。一切又重新開始了。

就在這種忐忑不安的情況下,也在感情上信任與懷疑之間,我們還是選擇「隨遇而安」。也在那天,我們第一次經過超聲波,看見了 b。

醫生把超聲波的儀器放在我的肚上,熒幕出現一個黑色的洞。他說,這是子宫。然後,他指著那個圓圈的物體,說「那就是 bb 了。」坦白說,我當下那刻是不明白那是甚麼,但一見到一些「物體」就已興奮無比,幾乎想大叫「b」。醫生繼續放大那個「物體」,又開了 speaker 播放著 b 的心跳聲,指著一點閃啊閃啊的地方,說「那是心臟了。」我和謙好像以為「生得了!」,為著那個閃啊閃啊的地方而興奮,而謙的樣子,好像肉緊得要抱著醫生大叫一樣 !

b,就是你的心閃啊閃啊跳動那刻,我和謙就感動了。所以,你就是我們眼中的閃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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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篇特別鳴謝兩位準同屋,雖然我們未能如計劃建立一個大基地,但是你們那時給予支持,對很徬徨的我們是很重要的。(還有數個我也記不起排到第幾個的契爸契媽!)

2010.03.31 23:00